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撕裂的中国经济:科技高光之下,底层消费为何寒意重重
发布时间:2026-09-18 浏览量:3

一个让人看不懂的经济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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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的中国经济,有点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同时存在。  

一个世界里,好消息接连不断。长鑫科技在科创板上市,第一天股价就涨了将近五倍,市值冲到三万多亿,一举超过工商银行成为A股市值第一。要知道,几年前大家都觉得银行才是铁打的市值冠军,一家做芯片的公司能走到这一步,放在过去想都不敢想。汽车出口也一路猛冲,前七个月出口六百多万辆,全年有望首次突破一千万辆,全球每卖出两辆中国车,就有一辆是出口的。AI大模型隔几个月就更新一代,机器人开始进工厂干活,半导体不断传出突破的消息。这些领域的人,聊的是技术路线、融资估值、全球市场,气氛热烈。  

另一个世界里,普通人的感受完全不同。2026年上半年,全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只增长了1.3%。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绝大多数人没有增加消费,甚至在减少消费。更让人不安的是社保数据。2025年养老保险断缴人数已经到了4200万,到2026年一季度,社保断缴人数接近5800万。这里面主力是谁?是年轻人和灵活就业群体。说白了,就是最该工作、最该攒钱的这批人,正在主动放弃养老保障,只为了保住眼前的饭碗和现金流。  

有钱谁不愿意花?问题是手里的余粮不够,对未来的信心也不够。  

这两个世界同时存在,就是当下中国经济最真实的撕裂感。科技一路高歌,民生体感冰冷。这篇文章想讲清楚三件事:为什么会这样,高科技为什么带不动普通人的日子,以及普通人能做点什么。  

两套循环,各转各的  

理解这种撕裂,可以想象两台同时运转的机器。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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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台机器,靠资本和技术驱动。它的核心玩家是科创板、产业基金、硬科技公司和高薪工程师。长鑫科技上市第一天成交一千四百多亿,换手率超过六成,市场对硬科技资产的热情可见一斑。这台机器的运行逻辑是资本密集、技术密集、效率优先。它不需要很多人,它需要的是很多钱和很聪明的人。它的增长不依赖大规模劳动力,恰恰相反,它用自动化、智能化替代重复性劳动。一台先进晶圆厂投资几百亿,直接雇员可能只有几千人。一条人形机器人产线的目标,是用机器替代人工,而不是创造人工岗位。  

第二台机器,靠劳动和收入维系。它的主体是灵活就业者、传统制造业工人、小县城服务业从业者。2026年,中国灵活就业人员预计达到3.2亿,占城镇就业比例超过四成。但这支庞大的劳动大军里,真正缴纳职工养老保险的只有约7057万人,超过两亿人长期在社会保障体系之外。2026年一季度,社保断缴人数突破5800万,其中20到35岁青年占比超过六成,灵活就业者断缴率高达38%。  

断缴社保,对一个月收入几千块的灵活就业者来说,是一个极其理性的选择。职工养老保险的缴费可能占到收入的15%到20%。在收入不稳定、看病还要花钱的情况下,把有限的钱用来交几十年后才能领的养老金,还是用来付这个月的房租和饭钱?答案不言自明。但当几千万人同时做出这个选择时,整个社会的消费能力和抗风险能力都在被侵蚀。  

两台机器最大的问题在于:第一台机器创造的财富,分不到第二台机器的参与者手里。长鑫科技市值涨了三万亿,受益的是股东、创始团队、早期投资人和高薪工程师。这些人的边际消费倾向本来就低,多几个亿的财富,并不会让他们多买几件衣服、多下几次馆子。而第二台机器里的几亿人,收入停滞甚至下降,恰恰是边际消费倾向最高的群体。当钱越来越集中在不怎么花钱的人手里,而想花钱的人手里越来越没钱,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只增长1.3%,就一点都不奇怪了。  

高科技为什么带不动普通人的日子  

一个很自然的问题是:高科技发展这么好,难道不会通过产业链、就业和税收,慢慢惠及普通人吗?答案是:程度远低于直觉预期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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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个原因,高科技产业的就业吸纳能力太弱。房地产及其上下游曾经吸纳数千万就业人口,从建筑工人到装修师傅,从房产中介到家居销售,这些岗位劳动密集、技能门槛适中、遍布全国各地。相比之下,半导体、AI、机器人这些领域是资本和技术密集型,单位产出需要的劳动力少得多。技术进步在微观层面是节省劳动力,在宏观层面就可能表现为就业增长迟滞。2026年1到4月,全国失业保险基金支出708.6亿元,当期出现赤字,支出规模创2020年以来同期新高。16到24岁离校青年失业率长期处于高位,2026届高校毕业生1270万,加上往届未就业的,求职总规模突破1500万。  

第二个原因,高科技产业的财富分配高度集中。三万多亿市值里,真正转化为普通消费者可支配收入的部分非常有限。股权收益集中在少数人手里,他们的消费行为受收入增长影响很小。经济学里有个规律叫边际消费倾向递减:越富有的人,每增加一元收入中用于消费的比例越低。高科技繁荣创造的增量财富,在转化为消费需求的链条上大量漏出,流不到普通人的口袋里。  

第三个原因,高科技产业的区域集聚加剧了地理分化。半导体集中在合肥、北京、上海,新能源车产业链集中在长三角和珠三角,AI和机器人企业扎堆在北京、深圳、杭州。这些区域的消费市场或许还有韧性,2026年二季度调查显示一线城市消费意愿指数达到135,连续三个季度上升。但广大中西部县域、东北老工业区、资源枯竭型城市,与这些科技增长极的距离越来越远。东北地区消费意愿指数128.1,西部地区只有115.3,差距还在拉大。高科技的飞地效应,非但没能弥合区域差距,反而可能在加剧它。  

旧模式破了,新模式还没接上  

当前困境的深层原因,是中国正处于旧增长模式已破、新增长模式未立的空档期。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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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模式的核心是房地产、基建、制造业的三角循环。地方政府靠土地财政获取收入,投入基础设施建设,基建拉动钢铁、水泥、工程机械,房地产增值产生财富效应,支撑居民消费和再投资。这个循环就业吸纳能力极强,但它依赖持续加杠杆和资产价格上行,脆弱性在2020年代逐渐暴露。  

新模式的核心是科技、资本、出口的循环。硬科技企业通过资本市场融资,以技术突破打开全球市场,以出口和国产替代获取收入。这个循环可持续性更强,技术含量更高,但它不创造足够多的就业,不产生广泛的财富效应,不依赖大众消费。  

两套循环交替的空档期,正是当下的阵痛所在。旧的就业岗位在流失,新的就业岗位还没形成规模。旧的资产价值在缩水,新的财富创造机制还没惠及大众。旧的信心锚点在松动,比如买房就能保值、努力工作就能升职,新的预期框架还没建立。消费者余钱用途中储蓄占比高达54%,连续三个季度处于历史高位,正是这种预期真空的直接反映。  

以旧换新政策在这个背景下扮演了复杂的角色。政策确实撬动了短期销售,但它本质上是把未来的换购需求提前释放。家电、汽车的换购周期通常八到十年,当补贴效应退坡后,相关品类的消费就进入消化期。汽车消费意愿的调查结果已经显现出这种透支效应:未来半年计划购车的消费者比重降到7.0%到7.4%,创调查开展以来的最低值。  

更值得警惕的是社保断缴潮。5800万人断缴社保,意味着他们对未来缺乏信心,宁愿放弃养老保障也要保住眼前的现金流。当最核心的劳动人口,20到35岁这批人,选择不要未来、只要现在时,社会的长期消费基础和风险抵御能力都在被侵蚀。这比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下滑更严重。  

普通人能做点什么  

面对这样一个结构性错位,个体层面的应对需要清醒的认知和务实的策略。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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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,重新理解稳定的含义。过去二十年,稳定意味着进入体制、进入大企业、进入有社保的正规就业。但3.2亿灵活就业者中七成属于被动选择这一事实表明,传统的稳定通道正在收窄。普通人需要培养的是可迁移的能力,那些不依赖于特定雇主、特定平台、特定行业的技能。无论是技术工种的操作能力、服务行业的沟通能力,还是数字工具的运用能力,可迁移性本身就是一种稳定性。  

第二,审慎对待长期负债。在资产价格预期不明朗、收入增长不确定的环境下,高杠杆购房需要更加谨慎。住房按揭贷款的刚性现金流压力,在收入中断时可能迅速演变为家庭财务危机。2026年消费意愿调查中,还房贷已成为家庭余钱的第三大用途,占比29.3%。当负债挤压了当期消费和储蓄空间时,家庭抵御风险的能力也在下降。  

第三,社保断缴需要权衡短期与长期。断缴的直接原因往往是现金流压力,这完全可以理解。但需要认识到,养老保险的缴费年限直接影响未来的养老金水平,医疗保险的中断则可能带来即时的风险敞口。对于灵活就业者,可以关注各地的灵活就业社保补贴政策,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维持最低缴费,而非完全断档。  

第四,消费决策回归需要而非预期。过去那种因为预期收入会增长所以现在可以超前消费的逻辑,在当前环境下风险极高。以旧换新补贴的集中释放,客观上鼓励了为补贴而消费,买一台可能并不急需的家电,只因为补贴看起来划算。但真正的财务健康,来自消费与收入的匹配,而非对补贴的追逐。  

第五,在前沿循环与民生循环之间寻找连接点。高技术产业并非与普通人完全隔绝。围绕科技产业的配套服务,比如设备维护、物流配送、园区餐饮、蓝领技术培训,仍然创造了大量中低技能岗位。普通人不需要成为算法工程师,但可以成为支撑科技产业运转的服务者。关键在于,这些岗位的收入和社会保障水平,需要政策的主动干预才能得到改善。  

撕裂可以被弥合,但前提是正视裂痕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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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经济的撕裂,不是一场危机,而是一个转型期的结构性特征。长鑫科技的市值登顶和汽车出口的全球扩张,证明中国在技术升级的道路上取得了真实且重要的进展。但这些进展不会自动转化为普通人的体感温度。技术进步的果实如何分配,社会保障的底线如何筑牢,新旧动能之间的空档如何填补,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在实验室里,不在财报里,而在收入分配的制度安排和公共政策的抉择之中。  

撕裂可以被弥合,但前提是正视裂痕的存在。